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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白/ 楊尚緯

告白

  「叮咚!」臉書的提示聲響起,比起平常還晚了將近一個小時,那滴朱紅代表有訊息傳來,距離滑鼠只有幾公分的距離,卻不知是不是該讓他也嚐嚐等待的滋味。雖然有這樣的想法,但滑鼠卻已經迫不及待的點擊,跳出視窗。
  「好消息!!!」他的興奮從那端傳來。接著他將所謂的好消息告訴我,使我忘記他的遲來,並且與他共享這份喜悅。
  我們,因為一場研習而相遇,不只因為年齡相仿、興趣相近,還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情結,使我們雖然身為同性,仍然在研習期間跟情侶一樣如影隨形。不過研習只有短短幾天,而且我們分居南北兩端,想要見面十分困難,所以我們幾乎日日用臉書聊天,維繫這萍水相逢遇知己的緣分。
  對於這天我們都十分期待,就是他說因為學校活動而有機會來找我的這天,我們約好要一起逛夜市。距離上次研習已過不少日子,許久不見他的我十分擔心認不出他來,或者是他認不出我。不過這些是我多想了,思念總是可以將那人的身影刻畫於腦海之中。
  我們絲毫沒有網友見面那般的尷尬,熱烈得如同小別重逢的情侶,但事實又不是,雖然我們也會像女生那樣用親暱的稱呼叫對方,可是女生不會因此成為情侶,更何況是男生?
  儘管夜市人潮洶湧,我們仍舊不會走散,因為他像個孩子一樣拉住我的衣擺,跟的緊緊的,他的行為和他的長相十分符合。他也並非十分瘦小,只是和我站在一起就稍顯瘦弱,而他雖然沒有會讓人驚呼可愛的臉孔但也差不多了,他這樣的動作有幾分小鳥依人的感覺。而我和他比就只是喜歡健身因此身材尚可的普通男生,現在路上隨便抓都有。
  我們兩個談天說地,天南地北的聊著天,我不時的捏捏他的臉、弄亂他的頭髮,看著他不知如何是好的窘迫,使我更加努力的捉弄他。
  「你還有要點甚麼嗎?」我盯著令人垂涎三尺的菜單,問一旁的他,恍若未見他臉上泛著一抹因慍怒和羞愧交融的紅,因為在幾分鐘之前,發生了一件令人害羞的事。
  『「欸!」我用手肘輕撞他,拿著僅剩一顆榶葫蘆的竹籤指向兩點鐘方向,他順著看過去後,「很正齁!標準麻豆身材耶!」而他卻不屑一顧的朝我翻了白眼。說時遲那時快,他竟然一口將我還在半空中比劃的榶葫蘆給吃掉,還一副我活該的表情。
  看著他得意忘形的樣子,我迅速的往他的腰上拍去,他一個重心不穩往前撲去,但因一手從頭到尾沒放開我,另一隻手恰巧扶在前方一名少女的腰臀之間,所以沒跌倒。
  穿著高中制服的少女膽怯的回頭,看見的不是色咪咪的糟老頭,而是滿臉通紅比自己還緊張的清秀男生,他不斷道著歉,而他的手死死地抓住身旁笑容燦爛的男生衣服的衣擺,頓時間,這樣的場景,這兩個男生的互動,讓她在腦中接著演出了許多害羞的戲碼。
  「你們是 ...…?」女孩遲疑的開口,想把腦中的故事套上眼前很適合的兩個男生。
  「真的很對不起!」清秀男生以為少女要生氣,因此再度道歉。
  「真的很不好意思,他不是故意的,請你原諒他吧!」依然笑嘻嘻的我也開口了。
  高中少女點點頭,我拍拍他的肩膀,「好啦!人家原諒你了!」他用力的扯我早已皺痕無數的衣服,明顯是在說:「這件事明明就是你搞出來的!」
  我沒理會他無聲的抗議,我對女孩比出請的手勢,因為這齣戲演夠久了,我想要繼續去吃東西。女孩意會,在她轉身離開前,「加油,你們要長長久久喔!」』
  我們在滷味攤前,我隨意點了幾樣他曾說過喜歡吃的東西。「生氣只會更餓喔!」我故意在他耳邊輕聲的說,還吹了口氣,他好不容易不紅的臉又紅了起來。
  不知道是因為害羞或是其他關係,他竟然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入人群,我顧不得滷味,連忙追入人群中。因為身材的關係,他很容易的在人群中移動,而我也有身高優勢,所以不一會兒,便追上他了。
  「喂!你幹麻啦!」我學偶像劇一般拉住他的手,他沒有轉身也沒有掙扎。
  「你喜歡我嗎?」他的聲音不大不小,正好足夠回蕩在我們身旁路人的耳裡。
  那一秒空氣凝結,眾人的目光緩緩聚集,如同聚光燈一般照在我們身上。我勾起嘴角向身旁的人露出微笑,然後抓住他的手開始狂奔,逃離人群的注目。
  我們在人群中,不斷的穿梭在人與人之間的縫隙,使我們的手越牽越緊;不斷的閃躲他人手上的食物,使我們更加靠近。
  我們來到一旁的公園,「休息一下吧!」我看著本來就清瘦的他喘得面紅耳赤,將他牽著到處走走,讓他不再那麼喘。「喝點水!」拿出背包中的水給他。
  他喝水時,我用衣袖擦拭滴落的汗水。他喝了幾口後,交還給我,我張口便喝,而他拿起衛生紙替我擦汗。我停下喝水的動作,抓住他幫我擦汗的手,他抬起頭疑惑的看著我,我放下水瓶,捏捏他如蘋果一般紅的臉,「謝謝!」
  他低下頭來,緩緩的往我的胸膛靠近。此時,腦海中攀上了那句使我們成為目光焦點的問話,「你喜歡我嗎?」
  「不好吧!大庭廣眾的,而且現在我身上的汗味很臭啦!」雖然這樣說,卻也沒有做出任何推開他之類拒絕的動作。
  他沒有回答我,反而更加的緊貼著,使我親身感受到他的呼吸,用行動證明他不討厭我的味道,甚至是喜歡。這樣被依賴,讓我生出一種想要好好呵護他的感覺。因為如此,我原本不知該放哪的手,自然的摟住他的肩。
  他輕微的顫抖了一下,雙手直接環抱我的腰,然後他抬起頭,眼神堅定的看著我,「你把我當成你的誰?」
  他的期待在清澈的眼眸中展露無遺,然而我卻不知該如何回答他,我聽不見自己心底真正的想法,我不敢輕易的允諾,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給予、付出與他等值的愛,我沒有勇氣做出這個看不見未來的決定。
  我的遲疑,時間的流逝,使他的期待一點一點的黯淡,被落寞取代。「我覺得 ...... 」話尚未脫口,他踮起腳尖,用他的雙唇阻止我說出他不想要的答案。
  可能是因為太突然沒有防備,或是想要給他一點補償,甚至說是早有此意,不論是哪個理由,都不反對我回應他的吻。
  四片嘴唇相疊,兩條軟軟的舌在齒間交纏著,這是個綿綿的吻。直到捧著他臉的手感到濕潤,才慢慢的抽離這纏綿。
  我抹不盡他的淚,撫不平因我的不勇敢而造成的傷,更不會忘記他的那句無畏旁人目光且簡單直接的告白。或許我應該大膽的讓青春放肆一回!

作品說明
  如今的社會,越來越多元,不再是只有異性戀獨占感情世界的主流,同性之間的愛情也日漸浮出檯面。在路上或許不像異性戀如此顯眼,但認真觀察,還是有可能看出端倪。
  這個故事敘述兩個男生在上天所安排的緣分下,發展出了一段情。他們都認為那已是超越友情了,其中一個男生,看似瘦弱害羞,但是勇於面對自己的感情,放膽去做出一個特別的決定,向另一名男生告白。然而另一名男生卻十分糾結,淺意識中他的觀點仍處於傳統,因此想法上用了各種藉口抗拒、逃避,現實中卻還是配合對方一時激情的行為。
作者小檔案 楊尚緯 (25歲)
就讀學校:
新北市立丹鳳高中
發聲動機:
對於寫作有極大的熱情,喜歡紀錄身邊發生的故事,將生活中的瑣事精練唯文字,想要找尋一個窗口,讓更多人可以看見我的文章,以此來精進自己的能力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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